前谷歌全球副总裁李开复创办的零一万物，正经历一场战略大转向。这家曾被视为“中国版OpenAI”的明星企业，如今选择放弃万亿参数基座模型研发，转而押注政企AI商业化，并喊出“2027年冲刺港股IPO”的目标。从技术理想主义到商业现实主义的转变，折射出大模型行业从烧钱竞赛向落地生存的残酷转型。
2025年初，零一万物将核心预训练团队及AI基础设施部门并入阿里云，彻底退出通用大模型军备竞赛。这一决策背后是残酷的商业算术：训练一个万亿参数模型需要数亿美元投入，而行业至今未找到可持续的盈利模式。李开复坦言：“继续烧钱做AGI探索，只会陷入算力军备竞赛的死循环。”
战略调整后，零一万物迅速转向产业定制化赛道。其推出的万智企业平台主打多模型兼容与私有化部署，万仔智能体则深入专利撰写、合同审核等具体业务场景。据披露，某金融客户使用其智能体后，专利撰写效率提升400%，单项目年节省人力成本超千万元。这种“把AI塞进业务流程”的打法，与OpenAI的通用模型路线形成鲜明对比。
海外市场上，零一万物选择与AMD合作推出软硬一体智算节点，并中标哈萨克斯坦国家级大模型项目。这种“技术输出+本地化适配”的模式，试图在主权AI领域开辟新战场。公司内部将此战略称为“农村包围城市”——先通过垂直行业落地积累案例，再逐步拓展通用能力。
李开复亲自挂帅“一号位工程”，绕过企业IT部门直面董事长级客户。这种打法源于政企采购的特殊性：AI项目往往涉及业务流程重组，需要高层拍板才能推进。据内部人士透露，零一万物目前聚焦亿元级大单，拒绝零散咨询项目，2025年确收率达50%的订单中，80%来自金融、能源等头部客户。
商业模式的转型伴随着阵痛。技术团队缩水后，零一万物面临模型迭代能力下降的风险；6位联合创始人相继离职，暴露出组织架构调整的动荡。更关键的是，政企市场特有的长验收周期和需求蔓延问题，导致其15亿元订单中仅有半数能转化为当年营收。
李开复将新战略包装为“AI 2.0”革命，试图重构行业估值逻辑。他比喻称：“AI 1.0是发明电，2.0则是搭建电网。”在这个框架下，零一万物不再比拼模型参数，而是用客户财报改善作为定价标准。这种叙事巧妙地将技术退守转化为商业进化，但市场仍需看到真金白银的利润——其宣称的“2026年单季度盈亏平衡”，尚未计入股权激励等非现金支出。
当前，零一万物手握15亿订单，其中近半数为年度订阅收入，这种轻资产模式在To B AI领域颇为罕见。但过度依赖头部客户的风险同样明显：某能源集团订单占其2025年营收的35%，一旦合作生变，业绩将遭受重创。如何在规模化与风险控制间找到平衡，将是其冲刺IPO的关键考验。
